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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溪笔谈 古文

《梦溪笔谈》宋本今已不存。此本据南宋乾道本重刊,尚可窥宋本旧貌,亦为现存最早版本。书为蝴蝶装,开本宏朗,版心极小,刻印精致,书品佳妙,在元代刻本中独具特色。元明时期秘藏宫廷,书中钤有“东宫书府”、“文渊阁”等印。以后流入民间,为藏书家陈澄中所得。1965年,在周恩来总理关怀下,这部稀世珍本由香港购回。

梦溪笔谈原文节选: 延州今有五城,说者以谓旧有东西二城,夹河对立;高万兴典郡,始展南北东三关城。余因读杜甫诗云:“五城何迢迢,迢迢隔河水。”“延州秦北户,关防犹

可倚。”乃知天宝中已有五城矣。

鄜、延境内有石油,旧说“高奴县出脂水”,即此也。生于水际,沙石与泉水相杂,惘惘而出,土人以雉尾甃之,用采入缶中。颇似淳漆,然之如麻,但烟甚浓,所沾幄幕皆黑。余疑其烟可用,试扫其煤以为墨,黑光如漆,松墨不及也,遂大为之,其识文为“延川石液”者是也。此物后必大行于世,自余始为之。盖石油至多,生于地中无穷,不若松木有时而竭。今齐、鲁间松林尽矣,渐至太行、京西、江南,松山大半皆童矣。造煤人盖知石烟之利也。石炭烟亦大,墨人衣。余戏为《延州诗》云:“二郎山下雪纷纷,旋卓穹庐学塞人。化尽素衣冬未老,石烟多似洛阳尘。”

解州盐泽之南,秋夏间多大风,谓之“盐南风”,其势发屋拔木,几欲动地,然东与南皆不过中条,西不过席张铺,北不过鸣条,纵广止于数十里之间。解盐不得此风不冰,盖大卤之气相感,莫知其然也。又汝南亦多大风,虽不及盐南之厉,然亦甚于他处,不知缘何如此?或云:“自城北风穴山中出。”今所谓风穴者已夷以矣,而汝南自若,了知非有穴也。方谚云:“汝州风,许州葱。”其来素矣。

昔人文章用北狄事,多言黑山。黑山在大幕之北,今谓之姚家族,有城在其西南,谓之庆州。余奉使,尝帐宿其下。山长数十里,土石皆紫黑,似今之磁石。有水出其下,所谓黑水也。胡人言黑水原下委高,水曾逆流。余临视之,无此理,亦常流耳。山在水之东。大底北方水多黑色,故有卢龙郡。北人谓水为龙,卢龙即黑水也。黑水之西有连山,谓之夜来山,极高峻。契丹坟墓皆在山之东南麓,近西有远祖射龙庙,在山之上,有龙舌藏于庙中,其形如剑。山西别是一族,尤为劲悍,唯啖生肉血,不火食,胡人谓之“山西族”,北与“黑胡”、南与“达靼”接境。

余姻家朝散郎王九龄常言:其祖贻永侍中,有女子嫁诸司使夏偕,因病危甚,服医朱严药,遂差。貂蝉喜甚,置酒庆之。女子于坐间求为朱严奏官,貂蝉难之,曰:“今歳恩例已许门医刘公才,当候明年。”女子乃哭而起,径归不可留。貂蝉追谢之,遂召公才,谕以女子之意,辍是歳恩命以授朱严。制下之日而严死。公才乃嘱王公曰:“朱严未受命而死,法容再奏。”公然之,再为公才请。及制下,公才之尉氏县,使人召之。公才方饮酒,闻得官,大喜,遂暴卒。一四门助教,而死二医。一官不可妄得,况其大者乎。

赵韩王治第,麻捣钱一千二百余贯,其他可知。盖屋皆以板为笪,上以方砖甃之,然后布瓦,至今完壮。涂壁以麻捣土,世俗遂谓涂壁麻为麻捣。

契丹北境有跳兔,形皆兔也,但前足才寸许,后足几一尺。行则用后足跳,一跃数尺,止则蹶然扑地。生于契丹庆州之地大莫中。余使虏日,捕得数兔持归。盖《尔雅》所谓劂兔也,亦日“蛩蛩巨驴”也。

蟭蟟之小而绿色者,北人谓之螓,即《诗》所谓“螓首蛾眉”者也,取其顶深且方也。又闽人谓大蝇为胡螓,亦螓之类也。 北方有白雁,似雁而小,色白,秋深则来。白雁至则霜降,河北人谓之“霜信”。

杜甫诗云:“故国霜前白雁来。”即此也。

熙宁中,初行淤田法。论者以谓《史记》所载:“泾水一斛,其泥数斗,且粪且溉,长我禾黍。所谓“粪”,即“淤”也。余出使至宿州,得一石碑,乃唐人凿六陟门,发汴水以淤下泽,民获其利,刻石以颂刺史之功。则淤田之法,其来盖久矣。

余奉使河北,边太行而北,山崖之间,往往衔螺蚌壳及石子如鸟卵者,横亘石壁如带。此乃昔之海滨,今东距海已近千里。所谓大陆者,皆浊泥所湮耳。尧殛鲧于羽山,旧说在东海中,今乃在平陆。凡大河、漳水、滹沱、涿水、桑乾之类,悉是浊流。今关、陕以西,水行地中,不减百余尺,其泥歳东流,皆为大陆之土,此理必然。

唐李翱为《来南录》云:“自淮沿流,至于高邮,乃溯至于江。”《孟子》所谓“决汝、汉,排淮、泗而注之江。”则淮、泗固尝入江矣。此乃禹之旧迹也。熙宁中,曾遣使按图求之,故道宛然。但江、淮已深,其流无复能至高邮耳。

余中表兄李善胜,曾与数年辈炼朱砂为丹。经歳余,因沐砂再入鼎,误遗下一块,其徒丸服之,遂发懵冒,一夕而毙。朱砂至凉药,初生婴子可服,因火力所变,遂能杀人。以变化相对言之,既能变而为大毒,岂不能变而为大善?既能变而杀人,则宜有能生人之理,但未得其术耳。以此和神仙羽化之方,不可谓之无,然亦不可不戒也。

温州雁荡山,天下奇秀,然自古图牒,未尝有言者。祥符中,因造玉清宫,伐山取材,方有人见之,此时尚未有名。按西域书,阿罗汉诺矩罗居震旦东南大海际雁荡山芙蓉峰龙湫。唐僧贯休为《诺矩罗赞》,有“雁荡经行云漠漠,龙湫宴坐雨蒙蒙”之句。此山南有芙蓉峰,峰下芙蓉驿,前瞰大海,然未知雁荡、龙湫所在。后因伐木,始见此山。山顶有大池。相传以为雁荡。下有二潭水,以为龙湫。又以经行峡、宴坐峰,皆后人以贯休诗名之也。谢灵运为永嘉守,凡永嘉山水,游历殆遍,独不言此山,盖当时未有雁荡之名。余观雁荡诸峰,皆峭拔崯怪,上耸千尺,穷崖巨谷,不类他山。皆包在诸谷中,自岭外望之,都无所见;至谷中,则森然千霄。原其理,当是为谷中大水冲激,沙土尽去,唯巨石岿然挺立耳。如大小龙湫、

水帘、初月谷之类,皆是水凿音漕去声。之穴,自下望之,则高岩峭壁;从上观之,适与地平,以至诸峰之顶,亦低于山顶之地面。世间沟壑中水凿之处,皆有植土龛岩,亦此类耳。今成皋、峡西大涧中,立土动及百尺,迥然耸立,亦雁荡具体而微者,但此土彼石耳。既非挺出地上,则为深谷林莽所蔽,故古人未见,灵运所不至,

理不足怪也。子。时赞善大夫韩正彦知昆山县事,召其人,犒以酒食。食罢,以手捧首而

水浒传第61回

  第六十一回 吴用智赚玉麒麟 张顺夜闹金沙渡

  满庭芳:斋

  通天彻地,能文会武,广交四海豪英。胸藏锦绣,义气更高明。潇洒纶巾野服,笑谈将白羽麾兵。聚义处人人胆仰,四海久邓名。韵度同诸葛,运筹帷幄,殚竭忠诚。有才能冠世,玉柱高擎。遂使玉麟归伏,命风雷驱使天丁。梁山泊军师吴用,天上智多星。斋

  话说这篇词,单道着吴用的好处。因为这龙华寺僧人,说出此三绝玉麒麟卢俊义名字与宋江,吴用道:“小生恁三寸不烂之舌,尽一点忠义之心,舍互忘生,直往北京,说卢俊义上山,如探囊取物,手到拈来。只是少一个■心大胆的伴当,和我同去。”说犹未了,只见阶下一个人高声叫道:“军师哥哥,小弟与你走一遭。”吴用大笑。那人是谁?”却是好汉黑旋风李逵。宋江喝道:“兄弟,你且住着。若是小风放火,下风杀人,打家劫舍,冲州撞府,合用着你。这是做细作的勾当,你性子又不好,去不的。”李逵道:“你们都道我生的丑,嫌我,不要我去。”宋江道:“不是嫌你。如今大名府做公的极多。倘或被人看破,枉送了你的性命。”李逵叫道:“不妨,我定要去走遭。”吴用道:“你若依的我三件事,便带你去。若依不的,只在寨中坐地。”李逵道:“莫说三件,便是三十件也依你。”吴用道:“第一件,你的酒性如烈火。自今日去,便断了酒,回来你却开。第二件,于路上做道童打扮隋着我。我但叫你,不要违拗。第三件,最难。你从明日为始,并不要说话,只做哑子一般。依的这三件,便带你去。”李逵道:“不吃酒,做道童,却依的。闭着这个嘴不说话,却是鳖杀我。”吴用道:“你若开口,便惹出事来。”李逵道:“也容易,我只只里丰一文铜钱便了。”宋江道:“兄弟,你若坚轫要去,若有■失,休要怨我。”李逵道:“不妨!不妨!我这两把板斧不到的只这般教他拿了去,少也砍他娘千百个乌头才罢。”众头领都笑。那里劝的住。当日忠义堂上做筵席送路。至晚,各自去歇息。次日清早,吴用收拾了一包行李,及李逵打扮做道童,挑担下山。宋江与众头领都在金沙滩送行。再三分付吴用,小心在意,休教李逵有失。吴用、李逵别了众人下山。宋江啬在寨。且说吴用、李逵二人往北京去,行了四五日路程,却遇天色晚来,投主安歇。平明打火上路。于路上,吴用被李逵殴的苦。行了几日,赶到北京城外店肆里歇下。当晚李逵去厨下做饭,一拳打的店小二吐血。小二哥来房里告诉吴用道:“你的哑道童,我小人不与他烧火,打的小人吐血。”吴用慌忙与他陪话,把十数贯钱与他将息。自埋怨李逵,不在话下。过了一夜,次日天明起来,安排些饭食吃了。吴用唤李逵人房中分付道:“你这厮苦死要来,一路上殴死我也。今日入城,不是要处。你休送了我的性命。”李逵道:“不敢,不敢。”吴用道:“我再和你打个暗号。基是我把头来摇时,你便不可动旦。”李逵应承了。两个就店里打扮入城。怎见的?斋

  吴用戴一顶乌绉纱抹眉头巾,穿一领皂沿边白绢道服,系一条杂彩吕公绦,着一双方头青布履,手里拿一付赛黄金熟铜铃■。李逵戏几根■松黄发,绾两枚浑骨丫髻,黑虎躯穿一领■布短袍袍,飞熊腰勒一条杂色短须绦,穿一双蹬山透土靴,担条过头木拐棒,挑着个纸招儿,上写着:“请命谈天,卦金一两。”斋

  吴用、李逵两个打扮了,锁上房门,离了店肆,望北京城南门来。行无一里,却早望见城门。端的好个北京!但见:知

  地高地险,堑■濠深。周回鹿角交加,四下里排叉密布。敌楼雄壮,缤纷杂采旗幡。堞道坦平,簇摆刀枪剑戟。钱粮浩大,人物繁华。千百处舞榭歌台,数万座琳宫梵宇。东西院内,笙箫鼓乐喧天。南北店中,行货钱财满地。公子跨金鞍骏马,佳人乘翠盖珠■。千员猛将统层城,百万黎民居上国。知

  此时天下各处盗贼生发,各州府县俱有军马守把。惟此北京是河北第一个去处,更兼又是梁中书统领大军镇守,如何不摆得整齐?且说吴用、李逵两个,摇摇摆摆,却好来到城门下,守门的左右约有四五十军士,簇捧着一个反门的官人在那里坐定。吴用向前施礼。军士问道:“秀才那里来?”吴用答道:“小生姓张名用,这个道童姓李,江湖上卖卦营生。今来大郡,与人讲命。”身边取出假文引交军士看了。众人道:“这个道童的乌眼,恰像贼一般看人。”李逵听道,正待要发作,吴用慌忙把头来摇。李逵便低了头。吴用向前与把门军士陪话道:“小生一言难尽!这个道童,又聋又哑,只有一分蛮气力。却是有生的孩儿,没奈何带他出来。这厮不省人事,望乞恕罪。”辞了便行。李逵跟在背后,脚高步低,望市心里来。吴用手中摇着铃■,口里念四句口号道:斋

  “甘罗发早子牙迟,彭祖颜回寿不齐。范丹贫穷石崇富,八字生来各有时。”主

  吴用又道:“乃时也,运也,命也。知生知死,知因知道。若要问前程,先请银一两。”说罢,又摇铃■。北京城内小儿,约有五六十个,跟着看了笑。却好转到卢员外解库门首,自歌自笑去了。复又回来,小儿们哄动。卢员外正在解库厅前坐地,看着那一班主管收解,只听得街上喧哄。唤当直的问道:“如何街热闹?”当直的报覆员外:“端的好笑!街上一个别处来的算命先生,在街上卖卦,要银一两算一命。”卢俊义道:“即出大言,必有广学。当直的,与我请他来。”也是天罡星合当聚会,自然生出机会来。当直的慌忙去叫道:“先生,员外有请。”吴用道:“是何人请我?”当直的道:“卢员外相请。”吴用便唤道童跟着转来,揭起帘子,入到厅前。教李逵只在鹅顶椅上坐定等候。吴用转过前来,见卢员外时,那人生的如何?有满庭芳词为证:古

  目炯双瞳,眉分八字,身躯九尺如银。威风凛,仪表似天神。义胆忠肝贯日,吐虹■志气凌云。驰声誉北京城内,元是富豪门。杀场临敌处,冲开万马,扫退千军。殚赤心报国,建立功勋。慷慨名扬宇宙,论英雄播满乾坤。卢员外双名俊义,洒北玉麒麟。古

  这篇词单道卢俊义豪杰处。吴用向前施礼。卢俊义欠身答礼,问道:“先生贵乡何处?尊姓高名?”吴用答道:“小生姓张名用,自号谈天口,祖贯山东人氏。能算皇极先天数,知人生死贵贱。卦金白银一两,方才算命。”卢俊义请入后堂小合儿里,分宾坐定。茶汤已罢,叫当直的取过白银一两,放于卓上,权为压命之资。“烦先生看贱造则个。”吴用道:“请贵庚月日下算。”卢俊义道:“先生,君子问灾不问福。不必道在下豪富,只求推算目下行藏则个。在下今年三十二岁,甲子年乙丑月丙日丁卯时。”吴用取出一把铁算子来,排在卓上,算了一回。拿起算子,卓上一拍,大叫一声:“怪哉!”卢俊义失惊问道:“贱造主何凶吉?”吴用道:“员外若不见怪,当以直言。”卢俊义道:“正要先生与迷人指路,但说不妨。”吴用道:“员外这命,目下不出百日之内,必有血光之灾。家私不能保守,死于刀剑之下。”卢俊义笑道:“先生差矣!卢某生于北京,长在豪富之家。祖宗无犯法之男,亲族无再婚之女。更兼俊义作事谨慎,非理不为,非财不取。又无寸男为盗,亦无只女为非。如何能有血光之灾?”吴用改容变色,急取原银付还,起身便走。嗟叹而言:“天下原来都要人阿谀谄■!罢,罢!分明指与平川路,却把忠言当恶言。小生告退。”卢俊义道:“先生息怒。前言特地戏耳。愿听指教。”吴用道:“小生直言,切勿见怪。”卢俊义道:“在下专听,愿勿隐匿。”吴用道:“员外贵造,一向都行好运。但今年时犯岁君,正交恶限。目今百日之内,尸首异处。此乃生来分定,不可逃也。”卢俊义道:“可以回避否?”吴用再把铁算子搭了一回,便回员外道:“则除非去东南方巽地上一千里之外,方可免此大难。虽有些惊恐,却不伤大体。”卢俊义道:“若是免的上经难,当以厚报。”吴用道:“命中有四句卦歌,小生说与员外,写于壁上,日后应验,方知小生灵处。”卢俊义道:“叫取笔砚来。”便去白粉壁上写,吴用口歌四句:主

  芦花丛里一扁舟,俊杰俄从此地游。义上若能知此理,反躬逃难可无忧。”知

  当时卢俊义写罢,吴用收拾起算子,作揖便行。卢俊义留道:“先生少坐,过午了去。”吴用答道:“多蒙员外厚意,误了小生卖卦。改日再来拜会。”抽身便起。卢俊义送到门首,李命拿了拐棒儿走出外。吴学究别了卢俊义,引了李逵,迳出城来,回到店中,算还房宿饭钱,收拾行李包裹。李逵挑出卦牌,出离店肆。对李逵说道:“大事了也。我们星夜赶回山寨,安排圈套,准备机关,迎接卢俊义。他早晚便来也。”且不说吴用、李逵还寨,却说卢俊义自从算卦之后,寸心如割,坐立不安。当夜无话。捱到次日天晓,洗漱罢,早饭已了,出到堂前,便叫当直的去唤众多主管商议事务。少刻都到。那一个为头管家私的主管,姓李名固。这李固原是东京人,因来北京投奔相识不着,冻倒在卢员外门前。卢俊义救了他性命,养他家中。因见他勤谨,写的算的,教他管顾家间事务。五年之内,直抬举他作了大都管。一应里外家私,都在他身上。手下管着四五十个行财管斡。一家内都称他做李都管。当日大小管事之人,都随李固来堂前声喏。卢员外看了一遭,便道:“怎生不见我那一个人?”说犹未了,阶前走过一人来。看那来人怎生模样?但见:古

  六尺以上身材,二十四五年纪,三牙掩口细髯,十分腰细膀阔。带一顶木瓜心攒顶头巾,穿一领银丝纱团领白衫,系一条蜘蛛斑红线压腰,着一双土黄皮油膀胛靴。脑后一对挨兽金环,护项一枚香罗手帕,腰间斜插名人扇,鬓畔常笄四季花。知

  这人是北京土居人氏,自小父母双亡,卢员外家中养的他大。为见他一身雪练也似白肉,卢俊义叫一个高手匠人,与他刺了这一身遍体花绣,却似玉亭柱上铺着软翠,若赛锦体,由你是谁,都输与他。不则一身好花绣,那人更兼吹的,弹的,唱的,舞的,拆白道字,顶真续麻,无有不能,无有不会。亦是说的诸路乡谈,省的诸行百艺的市语,更且一身本事,无人比的。拿着一张川弩,只用三枝短箭,郊外落生,并不放空,箭到物落,晚间入城,少杀也有百十个虫蚁。若赛锦标社,那里利物,管取都是他的。亦且此人百伶百俐,道头知尾。本身姨燕,排行第一,官名单讳个青字。北京城里人口顺,都叫他做浪子燕青。曾有一篇沁园春词,单道着燕青的好处。古

  唇若涂朱,晴如点漆,面似堆琼。有出人英武,凌云志气,资禀聪明。仪表天然磊落,梁山上端的驰名。伊州古调,唱出■梁声。果然是艺苑专精,风月丛中第一名。听鼓板喧云,笙怕嘹亮,畅叙幽情。棍棒参差,揎拳飞脚,四百军州到处惊。人都羡英雄领袖,浪子燕青。古

  原来这燕青是卢俊义家心腹人,都上厅声喏了,做两行立住。李固立在左边,燕青立在右边。卢俊义开言道:“我夜来算了一命,道我有百日血光之灾,只除非出去东南上一千里之外躲避。我想东南方有个支处,是泰安州。那里有东狱泰山天齐仁圣帝金殿,管天下人民生死灾厄。我一者去那里烧炷香消灾灭罪,二者躲过这场灾悔,三者做些买卖,观看外方景致。李固,你与我■十辆太平车子,装十辆山东货物。你就收拾行李,跟我去走一遭。燕青小乙,看管家里库房钥匙,只今日便与李固交割。我三日之内,便要起身。”李固道:“主人误矣!常言道:‘卖卜卖卦,转回说话。’休听那算命的胡言乱语。只在家中,怕做什么!”卢俊义道:“我命中注定了,你休逆我。若有灾来,悔却晚矣。”燕青道:“主人在上,须听小乙愚言。这一条路去山东泰安州,正打从梁山泊边过。近年泊内是宋江一夥强人在那里打家劫舍,官兵捕盗,近他不得。主人要去烧香,等太平了去。休信夜来那个算命的胡讲。到敢是梁山泊歹人,假装做阴阳人来扇惑,要赚主人那里落草。小乙可惜夜来不在家里。若在家时,三言两句,盘倒那先生,到敢有场好笑。”卢俊义道:“你们不要胡说!谁人敢来赚我!梁山泊那夥贼男女,打什么紧。我观他如同草芥。兀自要去特地捉他。把日前学成武艺,显扬于天下,也算个男子大丈夫。”说犹未了,屏风背后走出娘子来,乃是卢员外浑家,年方二十五岁,姓买,嫁与卢俊义才方五载,琴瑟谐和。娘子买氏便道:“丈夫,我听你说多时了。自古道:‘出外一里,不如屋里。’休听那算命的胡主产,撇了海阔一个家业,耽惊受怕,去虎穴龙潭里做买卖!你且只在家内清心寡欲,高居坐,自然无事。”卢俊义道:“你妇人家省得什么!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自古祸出师人口,必主吉凶。我既主定了,你都不得多言多语。”燕青又道:“小人托主人福阴,学的些个棒法在身。不是小乙说嘴,帮着主人去走一遭,路上便有些个草寇出来,,小人也敢发落的三五十个开去。留下李都管看家,小人伏侍主人走一遭。”路上便有些个草寇出来,小人也敢发落的三五十个开去。留下李都管看家,小人伏侍主人走一遭。”卢俊义道:“便是我买卖上不省的,要带李固去。他须省的。又替我大半气力。因此留你在家看守。自有别人管帐。只教你做个椿主。”李固又道:“小人近日有些脚气的症候,十分走不的多路。”卢俊义听了大怒道:“养兵千日,用在一朝!我要你跟我去走一遭,你便有许多推故。若是那一个再阻我的,教他知我拳头的滋味。”李固吓的面如土色。众人谁敢再说。自散了。李固只的忍气吞声,自去安排行李。讨了十辆太平车子,唤了十个脚夫,四五十拽车头口,一个个都分付了。当晚先叫李固引两个当直的,尽收拾了出城。李固去了,娘子看了车仗流泪而去。次日五更,卢俊义起来,沐浴罢,更换一身新衣服,取出器械,到后堂里辞别了祖先香火,出门上路。看卢俊义时,怎生打扮?但见:斋

  头戴范阳遮尘■笠,拳来大小撒发红缨,斜纹缎子布衫,查开五指梅红线绦,青白行缠抓住■口,软绢■亲多耳麻鞋。腰悬一把雁翎响铜钢刀,海驴皮鞘子,手拿一条搜山搅海棍棒。端的是山东驰誉,河北扬名。古

  当下卢俊义拜辞家堂已了,分付娘子:“好生看家。多便三个月,少只四五十日便回。”贾氏道:“丈夫路上小心,频寄书信回来,家中知道。”说罢,燕青在面前拜了。卢俊义分付道:“小乙在家,凡事向前,不可出去三瓦两舍打开。”燕青道:“主人在上,小乙不敢偷工夫闲耍。主人如此了同行,怎敢怠慢!”卢俊义提了棍棒,出到城外。有诗一首,单道卢俊义这条好棒。有诗为证:斋

  挂壁悬崖欺瑞雪,撑天拄地撼狂风。虽然身上无牙爪,出水巴山秃尾龙。主

  李固接着。卢俊义道:“你可引两个伴当先去。但有乾净客店,先做下饭,等候车仗脚夫到来便吃。省的耽阁了路程。”李固也提条杆棒,先和两个伴当去了。卢俊义和数个当直的,随后押着车仗行。但见途中山明水秀,路阔坡平,心中欢喜道:“我若是在家,那里见这般景致!”行了四十馀里,李固接着主人,吃点心中饭罢,李固又先去了。再行四五十里,到客店里。李固着,车仗人马宿食。卢俊义来到店房内,倚了棍棒,挂了■笠见,解下腰刀,换了鞋■。宿食皆不必说。次日清早起来,打火做饭。众人吃了,收拾车辆头口,上路又行。自此在路夜宿晓行,已经数日,来到一个客店里宿食。天明要行,只见店小二哥对卢俊义说道:“好教官人得知,离小人店不得二十里路,正打梁山泊边口子前过去。山上宋公明大王,虽然不害来往客人,官人须是悄悄过去,休的大惊小怪。”卢俊义听了道:“原来如此。”便叫当直的取下衣箱,打开锁,去里面提出一个包,人取出四百白绢旗。问小二哥讨了四根竹竿,每根缚起一面旗来。每面拷栳大锌犊驳本珅∫澹鄩锻曰跷锢胂绲亍R恍闹灰角咳耍鵫鞘狈奖韵男儿志。”知

  李固等众人看了,一齐叫起苦来。店小二问道:“官人莫不和山上宋大王是亲么?”卢俊义道:“我自是北京财主,却和这贼们有什么亲。我特地要来捉宋江这厮。”小二哥道:“官人低声些,不要连累小人,不是耍处!你便有一万人马也近他不的。”卢俊义道:“放屁!你这厮们都和那贼人做一路!”店小二叫苦不迭。众车脚夫都痴呆了。李固跪在地下告道:“主人可怜见众人,留了这条性命回乡去,强似做罗天大醮!”卢俊义喝道:“你省的什么!这等燕雀,安敢和鸿鹄厮拚!我思量平生学的一身本事,不曾逢着买主。今日幸然逢此机会,不就这里发卖,更待何时!我那车子上叉袋里,已准备下一袋熟麻索。倘或这贼们当死合亡,撞在我手里,一朴刀一个砍翻,你们众人与我便缚在车子上。撇了货物不打紧,且收拾车子捉人。把这贼首解上京师,请功受赏,方表我平生之愿。若你们一个不肯去的,只就这里把你们先杀了。”前面摆四辆车子,上插了四把绢旗。后面六辆车子,随从了行。那李固和众人,哭哭啼啼,只得依他。卢俊义取出朴刀,装在杆棒上,三个丫儿扣牢了,赶着车子奔梁山泊路上来。李固等见了崎岖山路,行一步,怕一步。卢俊义只顾赶着要行。从清早起来,行到已牌时人,远地望见一座大林,有千百株合抱不交的大树。却好行到林子边,只听的一声胡哨响,吓得李固和两个当直的没躲处。卢俊义孝车仗押在一边,车夫众人都躲在车子底下叫苦。卢俊义喝道:“我若搠翻,你们与我便缚。”说犹未了,只见林子边走出四五百小喽罗来。听得后面锣声响处,又有四五百小喽罗,截住后路。林子里一声炮响,托地跳出一筹好汉。怎地模样?但见:主

  茜红头巾,金花斜袅。铁甲凤盔,锦衣绣袄。血染髭髯,虎威雄暴。大斧一只,人皆吓倒。又诗曰:古

  铁额金晴老大虫,翻身跳出树林中。一声咆吼如雷震,万里传名黑旋风。斋

  当下李逵手搭双斧,厉声高叫:“卢员外认得哑道童么?”卢俊义猛省,喝道:“我如常有心要来拿你这是虽盗。今日特地到此。快教宋江那厮下山投拜。倘或执迷,我片时间教你人人皆死,个个不留。”李逵呵呵大笑道:“员外,你今日中了俺的军师妙计,快来坐把交椅。”卢俊义大怒,搭着手中朴刀,来斗李逵。李逵输起双斧来迎。两个斗不到三合,李逵托地跳出圈子外来,转过身,望林子里便走。卢俊义挺着朴刀,随后赶将入。李逵在林木丛中,东闪西躲。引得卢俊义性发,破一步抢入林来,李逵飞奔乱松丛里去了。卢俊义赶过林子这边,一个人也不见了。却待回身,只听得松林傍边转出一颗人来。一个人高声大叫:“员外不要走,认得俺么?”卢俊义看时,却是一个胖大和尚,身穿皂直裰,倒提铁禅杖。卢俊义喝道:“你是那里来的和尚?”鲁智深大笑道:“洒家是花和尚鲁智深。今奉哥哥将令,着俺来迎接员外上山。”卢俊义噍■,大骂:“秃驴敢如此无礼!”■手中朴刀,直取那和尚。鲁智深轮起铁禅杖来迎。两个斗不到三合,鲁智深拨开朴刀,回身便走。卢俊义赶将去。正赶之间,喽罗里走出行者武松,轮两口戒刀,直奔将来。卢俊义不赶和尚,来斗武松。又不到三合,武松拔步便走。卢俊义哈哈大笑:“我不赶你!你这厮们何足道哉!”说犹未了,只见山坡下一个人在那里叫道:“卢员外,你如何省得!岂不闻‘人怕落荡,铁怕落炉’。哥哥定下的计策,你待走那里去?”卢俊义喝道:“你这厮是谁?”那人笑道:“小可便是赤发鬼刘唐。”卢俊义骂道:“草贼休走!”挺手中朴刀,直取刘唐。方才斗得三合,刺斜里一个人大叫道:“好汉没遮拦穆弘在此!”当时刘唐、穆弘两个,两条朴刀,双斗卢俊义。正斗之间,不到三合,只听的背后脚步响。卢俊义喝声:“着!”刘唐、穆弘跳退数步。卢俊义便转身斗背后的好汉。却是扑天雕李应。三个头领,丁字脚围定。卢俊义全然不慌,越斗越健。正好步斗,只听得山顶上一声锣响,三个头领,各自卖个破绽,一齐拔步去了。卢俊义又斗得一身臭汗,不去赶他。再回林子边来寻车仗人伴时,十辆车子,人伴头口,都不见了。口里只管叫苦。有诗为证:斋

  避灾因作泰山游,暗里机谋不自由。家产妻奴俱撇下,来吞水浒钓鱼钩。主

  卢俊义便向高阜处四下里打一望,只见远远地山坡下一夥小喽罗,把车仗头口赶在前面,将李固一干人连连串串,缚在后面。呜锣擂鼓,解投松树那边去。卢俊义望见,心如火炽,气似烟生。提着朴刀,直赶将去。约莫离山坡不远,只见两筹好汉喝一声道:“那里去!”一个是美髯公朱仝,一个是插翅虎雷横。卢俊义见了,高声骂道:“你这夥草贼,好好把车仗人马还我!”朱仝手■长髯,大笑说道:“卢员外,你还恁地不晓得!中了俺军师妙计,便肋生两翅,也飞不出去。快来大寨坐把交椅。”卢俊义听了大怒,挺起朴刀,直奔二人。朱仝、雷横各将兵器相迎。三个斗不到三合,两个回身便走。卢俊义寻思道:“须是赶翻一个,却才讨得车仗。”舍着性命,赶转山坡。两个好汉都不见了。只听得山顶上鼓板吹箫。仰面看时,风刮起那面杏黄旗来,上面绣着:“替天行道”四字。转过来打一望,望见红罗销金伞下,盖着宋江。左有吴用,右有公孙胜,一行部从二百馀人,一齐声喏道:“员外别来无恙!”卢俊义见了越怒,指名叫骂。山上吴用劝道:“兄长且须息怒。宋公明久闻员外清德,实慕威名。特令吴某亲诣门墙,赚员外上山,一同替天行道。请休见责。”卢俊义大骂:“无端草贼,怎敢赚我!”宋江背后转过小李广花荣,拈弓取箭,看着卢俊义喝道:“卢员外休要逞能!先教你看花荣神箭。”说犹未了,飕地一箭,正中卢俊义头上■笠见的红樱。吃了一惊,回身便走。山上鼓声震地。只见霹雳火秦明,豹子头林冲,引一彪军马,摇旗纳喊,从东山边杀出来。又见双鞭将呼延灼,金枪手徐宁,也领一彪军马,摇旗纳喊,从山西边杀出来。吓得卢俊义走投没路。看看天色将晚,脚又疼,肚又饿。正是慌不择路,望山僻小径只顾走。约莫黄昏时分,烟迷远水,雾锁深山,星月微明,不分■莽。正走之间,不到天尽头,须到地尽处。看看走到鸭嘴滩头。只一望时,都是满目芦花,茫茫烟水。卢俊义看见,仰天长叹道:“是我不听好人言,今日果有■惶事!”正烦恼间,只见芦苇里面一个渔人,摇着一只小船出来。正是:斋

  生涯临野渡,茅屋隐晴川。沽酒浑家乐,看山满意眠。掉穿波底月,船压水中天。惊起闲鸥惊,冲开柳岸烟。知

  那渔人倚定小船叫道:“客官好大胆!这是梁山泊出没的去处,半夜三更,怎地来到这里?”卢俊义道:“便是我迷踪失路,寻不着宿头。你救我则个。”渔人道:“此间大宽转,有一个市井,却用走三十馀里向开路程。更兼路杂,最是难认。若是水路去时,只有三五里远近。你舍得十贯钱与我,我便把船载你过去。”卢俊义道:“你若渡得我过去,寻得市井客店,我多与你些银两。”那渔人摇船傍岸,扶芦俊义下船。把铁篙撑开。约行三五里水面,只听得前面芦苇丛中橹声响,一只小船飞也似来。船上有两个人。前面一个,赤条条地拿着一条水篙,后面那个摇着橹。前人,横定篙,口里唱着山歌道:知

  “生来不会读诗书,且就梁山泊内居。准备窝弓射猛虎,安排香饵钓鳌鱼。”古

  卢俊义听得,吃了一惊,不敢做声。又听得右边芦苇丛中,也是两个人,摇一只小船出来。后面的摇着橹,有咿哑之声。前面横定篙,口里也唱山歌道:主

  “乾坤生我泼皮身,赋性从来要杀人。万两黄金浑不爱,一心要捉玉麒麟。”知

  芦俊义听了,只叫得苦。只见当中一只小船,飞也似摇交来,船头上立着一个人,倒提铁锁木篙,口里亦唱着山歌道:斋

  “芦花丛里一扁舟,俊杰俄从此地游。义士若能知此理,反躬逃难可无忧。”主

  歌罢,三只船一齐唱喏。中间是阮小二,左边是阮小五,右边的是阮小七。那三只小船,一齐撞将来。卢俊义听了,心内转惊。自想又不识水性,连声便叫渔人:“快与我拢船近岸。”那渔人呵呵大笑,对卢俊义说道:“上是青天,下是绿水。小生在浔阳江,来上梁山泊。三更不改名,四更不改姓。绰号混江龙李俊的便是。员外若还不肯降时,送了你性命!”卢俊义大惊,喝一声说道:“不是你,便是我!”拿着朴刀,望李俊心窝里搠将来。李俊见朴刀搠将来,拿定掉牌,一个背抛筋斗,扑同的翻下水去了。那只船滴溜溜在水面上转。朴刀又搠将下水。只见船尾一个人,从水底下钻出来,叫一声,乃是浪里白跳张顺。把手挟住船稍,脚踏水浪,把船只一侧,船底朝天,英雄落水。不知芦俊义性命如何?正是:铺排打凤牢龙计,坑陷惊天动地入。毕竟卢俊义落水性命如何?且听下回分解。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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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浒传第19回内容

第十九回 林冲水寨大并火 晁盖梁山小夺泊

诗曰:

独据梁山志可羞,嫉贤傲士少优柔。祗将富贵为身有,却把英雄作寇雠。

花竹水亭生杀气,鹭鸥沙渚落人头。规模卑狭真堪笑,性命终须一旦休。

话说当下何观察领了知府台旨下厅来,随即到机密房里与众人商议。众多做公的道:“若说这个石碣村湖荡,紧靠着梁山泊,都是茫茫荡荡芦苇水港。若不得大队官军舟船人马,谁敢去那里捕捉贼人。”何涛听罢,说道:“这一论也是。”再到厅上禀覆府尹道:“原来这石碣村湖泊,正傍着梁山水泊,周围尽是深港水汊,芦苇草荡,闲常时也兀自劫了人,莫说如今又添了那一夥强人在里面。若不起得大队人马,如何敢去那里捕获得人?”府尹道:“既是如此说时,再差一员了得事的捕盗巡检,点与五百官兵人马,和你一处去缉捕。”何观察领了台旨,再回机密房来,唤集这众多做公的,整选了五百余人,各各自去准备什物器械。次日,那捕盗巡检领了济州府帖文,与同何观察两个,点起五百军兵,同众多做公的,一齐奔石碣村来。且说晁盖、公孙胜自从把火烧了庄院,带同十数个庄客,来到石碣村。半路上撞见三阮弟兄,各执器械,却来接应到家。七个人都在阮小五庄上。那时阮小二已把老小搬入湖泊里。七人商议,要去投梁山泊一事。吴用道:“见今李家道口有那旱地忽律朱贵在那里开酒店,招接四方好汉。但要入夥的,须是先投奔他。我们如今安排了船只,把一应的物件,装在船里,将些人情送与他引进。”大家正在那里商议投奔梁山泊,只见几个打鱼的来报道:“官军人马飞奔村里来也。”晁盖便起身叫道:“这厮们赶来,我等休走。”阮小二道:“不妨,我自对付他,叫那厮大半下水里去死,小半都搠杀他。”公孙胜道:“休慌,且看贫道的本事。”晁盖道:“刘唐兄弟,你和学究先生,且把财赋老小装载舡里,迳撑去李家道口左侧相等。我们看些头势,随后便到。”阮小二选两只棹舡,把娘和老小,家中财赋,都装下舡里。吴用、刘唐各押着一只,叫七信个伴当摇了船,先投李家道口去等。又分付阮小五、阮小七撑驾小舡,如此迎敌。两个各棹船去了。且说何涛并捕盗巡检带领官兵,渐近石碣村。但见河埠有船,尽数夺了。便使会水的官兵,且下船里进发。岸上人马,船骑相迎,水陆并进。到阮小一家,一齐纳喊,人兵并起,扑将入去。早是一所空屋。里面只有些B433重家火。何涛道:“且去拿几家附近渔户。”问时,说道:“他的两个兄弟阮小五、阮小七,都在湖泊里住,非舡不能去。”何涛与巡检商议道:“这湖泊里港汊又多,路迳甚杂,抑且水荡坡塘,不知深浅。若是四分五落去捉时,又怕中了这贼人奸计。我们把马疋都教人看守在这村里,一发都下舡里去。”当时捕盗巡检并何观察一同做公的人等,都下了船。那时捉的舡非止千只,也有撑的,亦有摇的,一齐都望阮小五打鱼庄上来。行不到五六里水面,只听得芦苇中间,有人嘲歌。众人且住了舡听时,那歌道:

“打鱼一世蓼儿洼,不种青苗不种麻。酷吏赃官都杀尽,忠心报答赵官家。

何观察并众人听了,尽吃一惊。只见远远地一个人独棹一只小舡儿唱将来。有认得的,指道:“这个便是阮小五。”何涛把手一招,众人并力向前,各执器械,挺着迎将去。只见阮小五大笑,骂道:“你这等虐害百姓的贼官,直如此大胆,敢来引老爷做甚么!却不是来捋虎须!”何涛背后有会射弓箭的,搭上箭,拽满弓,一齐放箭。阮小五见放箭来,拿着B521揪,翻筋斗钻下水里去。众人赶到根前,拿个空。又行不到两条港汊,只听得芦花荡里打唿哨。众人把舡摆开,见前面两个人,掉着一只舡来。舡头上立着一个人,头戴青箬笠,身披绿蓑衣,手里燃着条笔管枪,口里也唱着道:

“老爷生长石碣村,禀性生来要杀人。先斩何涛巡检首,京师献与赵王君。”

何观察并众人又听了吃一惊。一齐看时,前面那个人,燃着枪,唱着歌,背后这个,摇着橹。有认得的说道:“这个正是阮小七。”何涛喝道:“众人并力向前,先拿住这个贼,休教走了。”阮小七听得笑道:“泼贼!”便把枪只一点,那舡便使转来,望小港里串着走。众人发着喊,赶将去。这阮小七和那摇舡的,飞也似摇着橹,口里打着唿哨,串着小港汊,只顾走。众官兵赶来赶去,看见那水港窄狭了。何涛道:“且住,把船且泊了,都傍岸边。”上岸看时,只见茫茫荡荡,都是芦苇,正不见一些旱路。何涛心内疑惑。却商议不定。便问那当村住的人,说道:“小人们虽是在此居住,也不知道这里有许多去处。”何涛便差划着两只小舡,舡上各带三两个做公的,去前面探路去了。两个时辰有余,不见回报。何涛道:“这厮们好不了事!”再差五个做公的,又划两只船去探路。这几个做公的划了两只船,又去了一个多时辰,并不见些回报。何涛道:“这几个都是久惯做公的,四清六活的人,却怎地也不晓事,如何不着一只船转来回报?”不想这些带来的官兵,人人亦不知颠倒。天色又看看晚了。“在此不着边际,怎生奈何!我须用自去走一遭。”拣一只疾快小船,选了几个老郎做公的,各拿了机械,桨起五六把桦楫,何涛坐在船头上,望这个芦苇港里荡将去。那时已有自是日没沉西。划得舡开,约行了五六里水面,看见侧边岸上一个人,提着把锄头走将来。何涛问道:“兀那汉子,你是甚人?这里是甚么去处?”那人应道:“我是这村里庄家,这里唤做断头沟。没路了。”何涛道:“你曾见两只舡过来么?”那人道:“不是来捉阮小五的?”何涛道:“你怎地知得是来捉阮小五的?”那人道:“他们只在前面乌林里厮打。”何涛道:“离这里还有多少路?”那人道:“只在前面,望得见便是。”何涛听得,便叫拢舡,前去接应。便差两个做公的,拿了党叉上岸来。只见那汉提起锄头来,手到把这两个做公的,一锄头一个,翻筋斗都打下水里去。何涛见了吃一惊,急跳起身来时,却待奔上岸,只见那只船忽地搪将开去。水底下钻起一个人来,把何涛两腿只一扯,扑桶地倒撞下水里去。那几个舡里的,却待要走,被这提锄头的赶将上舡来,一锄头一个,排头打下去,脑浆也打出来。这何涛被水底下这人倒拖上岸来,就解下他的胳膊来捆了。看水底下这人,却是阮小七。岸上提锄头的那汉,便是阮小二。弟兄两个,看着何涛骂道:“老爷弟兄三个,从来爱杀人放火。量你这厮直得甚么!你如何大胆,特地引着官兵来捉我们?”何涛道:“好汉,小人奉上命差遣,盖不由己。小人怎敢大胆,要来捉好汉!望好汉可怜见,家中有个八十岁的老娘,无人养赡。望乞饶恕性命则个!”阮家弟兄道:“且把他来捆做个粽子,撇在舡舱里。”把那几个尸首都撺去水里去了。两个胡哨一声,芦苇丛中钻出四五个打鱼的人来,都上了船。阮小二、阮小七,各驾了一只舡出来。且说这捕盗巡检,领着官兵,都在那舡里,说道:“何观察他道做公的不了事,自去探路。也去了许多时不见回来。”那时正是初更左右、星光满天,众人都在舡上歇凉。忽然只见一阵怪风起处,那风,但见:

飞沙走石,卷水摇天。黑漫堆起乌云,昏邓邓催来急雨。满川荷叶,半空中翠盖交加;遍水芦花,绕湖面白旗缭乱。吹折昆仑山顶树,唤醒东海老龙君。

那一阵怪风从背后吹将来,吹得众人掩面大惊,只叫得苦。把那缆舡索都刮断了,正没摆布处。只听得后面胡哨响。迎着风看时,只见芦花侧畔,射出一派火光来。众人道:“今番却休了!”那大舡小舡约有四五十只,正被这大风刮得你撞我磕,捉摸不住。那火光却早来到面前。原来都是一叶小舡,两只家帮住,上面满满堆着芦苇柴草,刮刮杂杂烧着,乘着顺风,直冲将来。那四五十只官舡,屯塞做一块,港汊又狭,又没回避处。那头等大舡也有十数只,却被他火舡推来,钻在大舡队里一烧。水底下原来又有人扶助着舡烧将来。烧得大舡上官兵,都跳上岸来逃命奔走。不想四边尽是芦苇野港,又没旱路。只见岸上芦苇又刮刮杂杂地烧将起来。那捕盗官兵,两头没处走。风又紧,火又猛,众官兵只得钻去,都奔烂泥里立地。火中业中,只见一只小快舡,舡尾上一个摇着舡,舡头上坐着一个先生,手里明晃晃拿着一口宝剑,口里喝道:“休教走了一个!”众兵都在烂泥里,只得忍气。说犹未了,只见芦苇东岸两个人,引着四五个打鱼的,都手里明晃晃拿着刀枪走来。这边芦苇西岸,又是两个人,也引着四五个打鱼的,手里也明晃晃拿着飞鱼钩走来。东西两岸四个好汉,并这夥人,一齐动手,排头儿搠将来。无移时,把放多官兵都搠死在烂泥里。东岸两个是晁盖、阮小五,西岸两个是隐小二、阮小七。舡上那个先生,便是祭风的公孙胜。五位好汉,引着十数个打鱼的庄家,把这夥官兵都搠死在芦苇荡里,单单只剩得一个何观察,捆做粽子也似,丢在舡舱里。阮小二提将上舡来,指站骂道:你这厮是济州一个诈害百姓的蠢虫!我本待把你碎尸万段,却要你回去对那济州府管事的贼驴说:“俺这石碣村阮氏三雄,东溪村天正晁盖,都不是好撩拨的!我也不来你城里借粮,他也休要来我这村中讨死。倘或正眼儿觑着,休道你是一个小小州尹,也莫说蔡太师差干人来要拿我们,便是蔡京亲自来时,我也搠他三二十个透明的窟窿。俺们放你回去,休得再来。传与你的那个鸟官人,教他休要讨死。这里没大路,我着兄弟送你出路口去。”当时阮小七把一只小快舡,载了何涛,直送他到大路口,喝道:“这里一直去,便有寻路处。别的众人都杀了,难道只恁地好好放了你去,也吃你那州尹贼驴笑。且请下你两个耳朵来做表证。”阮小七身边拔起尖刀,把何观察两个耳朵割下来,鲜血淋漓。插了刀,解了胳膊,放上岸去。何涛得了性命,自寻路回济州去了。且说晁盖、公孙胜和阮家三弟兄,并十数个打鱼的,一发都驾了五七只小舡,离了石碣湖村泊,迳投李家道口来。到得那里,相寻着吴用、刘唐舡只,合做一处。吴用问道拒敌官兵一事。晁盖备细说了。吴用众人大喜。整顿船只齐了,一同来到旱地忽律朱贵酒店里来相投。朱贵见了许多人来,说投托入夥,慌忙迎接。吴用将来历实说与朱贵听了,大喜。逐一都相见了。请入厅上坐定。忙叫酒保安排分例酒来管待众人。随即取出一张皮靶弓来,搭上一枝响箭,望着那对港芦苇中射去。响箭到处,早见有小喽罗摇出一只舡来。朱贵急写了一封书呈,备细说众豪杰入夥来历缘由,先付与小喽罗赍了,教去寨里报知。一面又杀羊管待众好汉。过了一夜。次日早起,朱贵唤一只大舡,请众多好汉下船,就同带了晁盖等来的舡只,一齐望山寨里来。行了三个时辰,早来到一处水口。只听的岸上鼓响锣鸣。晁盖看时,只见七八个小喽罗,划出四只哨舡来。见了朱贵,都声了喏。自依旧先去了。再说一行人来到金沙滩上岸,便留老小舡只并打鱼的人,在此等候。又见数十个小喽罗下山来,接引到关上。王伦领着一班头领,出关迎接。晁盖等慌忙施礼。王伦答礼道:“小可王伦,久闻晁天王大名,如雷灌耳。今日喜光临草寨。”晁盖道:“晁某是个不读书史的人,甚是B433卤。今日事在藏拙,甘心与头领帐下做一小卒,不弃幸甚!”王伦道:“休如此说。且请到小寨,再有计议。”一行从人都跟着两个头领上山来。到得大寨聚义厅下,王伦再三谦让晁盖一行人上阶。晁盖等七人在右边一字儿立下。王伦与众头领在左边一字儿立下。一个个都讲礼罢,分宾主对席坐下。王伦唤阶下众小头目声喏已毕,一壁厢动起山寨中鼓乐。先叫小头目去山下管待来的从人,关下另有客馆安歇。诗曰:

西奔东投竟莫容,那堪造物挫英雄。弊袍长铗飘蓬客,特地来依水泊中。

且说山寨里宰了两头黄牛,十个羊,五个猪,大吹大擂筵席。众头领饮酒中间,晁盖把胸中之事,从头至尾,都告诉了王伦等众位。王伦听罢,骇然了半晌。心内踌躇,做声不得。自己沈吟,虚应答。筵宴至晚,席散。众头领送晁盖等众人关下客馆内安歇。自有来的人伏侍。晁盖心中欢喜,对吴用等六人说道:“我们造下这等迷天大罪,那里去安身。不是这王头领如此错爱,我等皆以失所。此恩不可忘报。”吴用只是冷笑。晁盖道:“先生何故只是冷笑?有事可以通知。”吴用道:“兄长性直,只是一勇。你道王伦肯收留我们?兄长不看他的心,幸观他的颜色动静规模。”晁盖道:“观他颜色怎地?”吴用道:“兄长不看他早间席上,王伦与兄长说话,到有交情。次后因兄长说出了许多官兵捕盗巡检,放了何涛,阮氏三雄如此豪杰,他便有些颜色变了。虽是口中应答,动静规模,心里好生不然。若是他有心收留我们,只就早上便议定了坐位。杜迁、宋万这两个,自是B433卤的人,待客之事,如何省得。只有林冲那人,原是京师禁军教头,大郡的人,诸事晓得。今不得已而坐了第四位。早间见林冲看王伦答应兄长模样,他自便有些不平之气,频频把眼瞅这王伦,心内自己踌躇。我看这人,倒有顾眄之心,只是不得已。小生略放片言,教他本寨自相火并。晁盖道:“全仗先生妙策良谋,可以容身。”当夜七人安歇了。次早天明,只见人报道:“林教头相访。”吴用便对晁盖道:“这人来相探,中俺计了。”七个人慌忙起来迎接,邀请林冲入到客馆里面。吴用向前称谢道:“夜来重蒙恩赐,拜扰不当。”林冲道:“小可有失恭敬。虽有奉承之心,奈缘不在其位。望乞恕罪。”吴学究道:“我等小生不才,非为草木,岂不见头领错爱之心,顾眄之意,感恩不浅。”晁盖再三谦让林冲上坐。林冲那里青,推晁盖上首坐了。林冲便在下首坐定。吴用等六人一带坐下。晁盖道:“久闻教头大名,不想今日得会。”林冲道:“小人旧在东京时,与朋友交礼节不曾有误。虽然今日能勾得见尊颜,不得遂平生之愿,特地迳来陪话。”晁盖称谢道:“深感厚意。”吴用便动问道:“小生旧日久闻头领在东京时,十分豪杰。不知缘何与高俅不睦,致被陷害?后闻在沧州亦被火烧了大军草料场,又是他的计策。向后不知谁荐头领上山?”林冲道:“若说高俅这贼陷害一节,但提起,毛发植立。又不能报得此雠。来此容身,皆是柴大官人举荐到此。”吴用道:“柴大官人,莫非是江湖上人称为小旋风柴进的么?”林冲道:“正是此人。”晁盖道:“小可多闻人说,柴大官人仗义疏财,接纳四方豪杰,说是大周皇帝嫡派子孙。如何能勾会他一面也好。”吴用又对林冲道:“据这柴大官人,名闻寰海,声播天下的人。教头若非武艺超群,他如何肯荐上山?非是吴用过称,理合王伦让这第一位头领坐,此合天下之公论,也不负了柴大官人之书信。”林冲道:“承先生高谈,只因小可犯下大罪,投奔柴大官人。非他不留林冲,诚恐负累他不便。自愿上山。不想今日去住无门,非在位次低微。且王伦心术不定,语言不准,失信于人,难以相聚。”吴用道:“王头领待人接物,一团和气,如何心地倒恁窄狭?”林冲道:“今日山寨,天幸得众多豪杰到此,相扶相助,似锦上添花,如旱苗得雨。此人只怀B472贤嫉能之心,但恐众豪杰势力相压。夜来因见兄长所说众位杀死官兵一节,他便有些不然,就怀不肯相留的模样。以此请众豪杰来关下安歇。”吴用便道:“既然王头领有这般之心,我等休要待他发付,自投别处去便了。”林冲道:“众豪杰休生见外之心。林冲自有分晓。小可只恐众豪杰生退去之意,特来早早说知。今日看他如何相待。若这厮语言有理,不似昨日,万事罢论。倘若这厮今朝有半句话参差时,尽在林冲身上。”晁盖道:“头领如此错爱,俺弟兄皆感厚恩。”吴用便道:“头领为我弟兄面上,倒教头领与旧弟兄分颜。若是可容即容,不可容时,小生等登时告退。”林冲道:“先生差矣!古人有言:‘惺惺惜惺惺,好汉惜好汉。’量这一个泼男女,腌脏畜生,终作何用!众豪杰且请宽心。”林冲起身别了众人,说道:“少问相会。”众人相送出来,林冲自上山去了。正是:

惺惺自古惜惺惺,谈笑相逢眼更青。可恨王伦心量狭,直教魂魄丧幽冥。

当日没多时,只见小喽罗到来相请,说道:“今日山寨里头领,相请众好汉去山南水寨亭上筵会。”晁盖道:“上覆头领,少间便到。”小喽罗去了。晁盖问吴用道:“先生,此一会如何?”吴学究笑道:“兄长放心。此一会倒有分做山寨之主。今日林教头必然有火并王伦之意。他若有些心懒,小生凭着三寸不烂之舌,不由他不火并。兄长身边,各藏了暗器。只看小生把手来燃须为号,兄长便可协力。”晁盖等众人暗喜。辰牌已后,三四次人来催请。晁盖和众头领身边,各各带了器械,暗藏在身上,结束得端正,却来赴席。只见宋万亲自骑马又来相请。小喽罗抬过七乘山轿,七个人都上轿子,一迳投南山水寨里来。到得山南看时,端的景物非常。直到寨后水亭子前,下了轿。王伦、杜迁、林冲、朱贵,都出来相接。邀请到那水亭子上,分宾主坐定。看那水亭一遭景致时,但见:

四面水帘高卷,周回花压朱兰。满目香风,万朵芙蓉铺绿水;迎眸翠色,千枝荷叶绕芳塘。画檐外阴阴柳影,锁B522前细细松声。一行野鹭立滩头,数点沙鸥浮水面。盆中水浸无非是沈李浮瓜;壶内馨香,盛贮着琼浆玉液。江山秀气聚亭台,明月清风自无价。

当下王伦与四个头领,杜迁、宋万、林冲、朱贵坐在左边主位上,晁盖与六个好汉,吴用、公孙胜、刘唐、三阮坐在右边客席。阶下小喽罗输番把盏。酒至数巡,食供两次,晁盖和王伦盘话。但提起聚义一事,王伦便把闲话支吾开去。吴用把眼来看林冲时,只见林冲侧坐交椅上,把眼瞅王伦身上。看着饮酒至午后,王伦回头叫小喽罗取来。三四个人去不多时,只见一人捧个大盘子,里放着五锭大银。王伦便起身把盏,对晁盖说道:“感蒙众豪杰到此聚义,只恨弊山小寨,是一洼之水,如何安得许多真龙。聊备些小薄礼,万望笑留。烦投大寨歇马。小可使人亲到麾下纳降。”晁盖道:“小子久闻大山招贤纳士,一迳地特来投托入夥。若是不能相容,我等众人自行告退。重蒙所赐白金,决不敢领。非敢自夸丰富,小可聊有些盘缠使用。速请纳回厚礼,只此告别。”王伦道:“何故推却。非是弊山不纳众位豪杰,奈缘只为粮少房稀,恐日后误了足下,众位面皮不好。因此不敢相留。”说言示了,只见林冲双眉剔起,两眼圆睁,坐在交椅上大喝道:“你前番我上山来时,也推道粮少房稀。今日晁兄与众豪杰到此山寨,你又发出这等言语来。是何道理?”吴用便说道:“头领息怒,自是我等来的不是,倒坏了你山寨情分。今日王头领以礼发付我们下山,送与盘缠,又不曾热赶将去。请头领息怒,我等自去罢休。”林冲道:“这是笑里藏刀,言清行浊的人,我其实今日放他不过!”王伦喝道:“你看这畜生又不醉了,倒把言语来伤触我!却不是反失上下!”林冲大怒道:“量你是个落第腐儒,胸中又没文学,怎做得山寨之主!”吴用便道:“晁兄,只因我等上山相投,反坏了头领面皮,只今扮了船只,便当告退。”晁盖等七人便起身要下亭子。王伦留道:“且请席终了去。”林冲把卓子只一脚踢在一边,抢起身来,衣襟底下掣出一把明晃晃刀来,B523的火杂杂。吴用便把手将髭须一摸。晁盖、刘唐便上亭子来,虚拦住王伦,叫道:“不要火并。”吴用一手扯住林冲,便道:“头领不可造次。”公孙胜假意劝道:“休为我等坏了大义。”阮小二便去帮住杜迁,阮小五帮住宋万,阮小七帮住朱贵。吓得小喽罗们目瞪口呆。林冲拿住王伦,骂道:“你是一个村野穷儒,亏了杜迁得到这里。柴大官人这等资助你,赒给盘缠,与你相交,举荐我来,尚且许多推却。今日众豪杰特来相聚,又要发付他下山去。这梁山泊便是你的?你这嫉贤B472能的贼!不杀了,要你何用?你也无大量之才,也做不得山寨之主。”杜迁、宋万、朱贵本待要向前来劝,被这几个紧紧帮着,那里敢动。王伦那时也要寻路走,却被晁盖、刘唐两个拦住。王伦见头势不好,口里叫道:“我的心腹都在那里?”虽有几个身边知心腹的人,本待要来救,见了林冲这般凶猛头势,谁敢向前。林冲拿住王伦,骂了一顿,去心窝里只一刀,肐察地搠倒在亭上。可怜王伦做了半世强人,今日死在林冲之手。正应古人言:“量大福也大,机深祸亦深。”晁盖见杀了王伦,各掣刀在手。林冲早把王伦首级割下来,提在手里。吓得那杜迁、宋万、朱贵,都跪下说道:“愿随哥执鞭坠B367。”晁盖等慌忙扶起三人来。吴用就血泊里拽过头把交椅来,便纳林冲坐地,叫道:“如有不伏者,将王伦为例。今日扶林教关为山寨之主。”林冲大叫道:“差矣,先生!我今日只为众豪杰义气为重上头,火并了这不仁之贼。实无心要谋此位。今日吴兄却让此第一位与林冲坐,岂不惹天下英雄耻笑。若欲相逼,宁死而不坐。我有片言,不知众位肯依我么?”众人道:“头领所言,谁敢不依。愿闻其言。”林冲言无数句,话不一席,有分教:聚义厅上,列三十六员天上星辰;断金亭前,摆七十二位世间豪杰。正是:替天行道人将至,仗义疏财汉便来。毕竟林冲对吴用说出甚言语来?且听下回分解。

第十九回 梁山泊义士尊晁盖 郓城县月夜走刘唐 简介 300字~~500字 求!!!!!!!!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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